cloudpain

(img by alex andreev)

飞机飞过天空
天空之城
黑夜下的黄昏的他们
此刻我在回忆的夜里
感觉着你 忽明忽暗。
我想回到过去 沉默着欢喜
天空之城在哭泣

越来越明亮的你
爱情只是生活的皮
折磨着我折磨着你。

杲杲妹妹你献给我的西班牙馅饼
疯狂的撕裂了我
天空之城在哭泣
杲杲妹妹我们曾拥有的甜蜜的爱情
温柔的融化了我
天空之城在哭泣。

友人路过那里 回来告诉我
天空之城在哭泣
越来越明亮的你
此刻我在异乡的夜里
感觉着你 越来越远。

十五年前，我是个初中生，在一所极普通且升学率臭名昭著的中学里读书。年代久远的教学楼是座丑陋的扁型建筑，只有三层，每层却有十间教室和两个办公室，土砖毫无掩饰的暴露在外，外形显得厚重但平庸。楼对面是一个有4四百米煤渣跑道的操场，终年尘土飞扬，寸草不生。学校的厕所是一座构造简单、做工粗糙的土厕所，紧贴着操场边上的围墙修建，男厕所和女厕所分别倚靠着角落一侧的围墙，位于中间位置的化粪池将它们分隔开的同时又连为一体。男女厕所底部是分别一个具有一定坡度、外壁上涂着一层水泥的大坑，囤积的粘稠粪便持续但缓慢地滑向中部的化粪池，男男女女们的排泄物就在这里混为一谈，密不可分。地面部分则用三面单薄的土坯外墙围起来，顶部用几根木头和草席搭个顶棚盖就草草了事。男厕所内部的一侧砌了一个有十二个口的水泥台作为便坑，尿迹斑斑的台面上永远散落着新鲜或已经干瘪的大便，以及黏在大便上的手纸和渴望闯世界的蛆执着但艰难的爬行。另一侧是同样用水泥砌成的细长尿槽，尿液通过下方的管道流向地下的粪坑。由于常年被碱性液体冲刷，尿槽内部已泛黄且变得十分光滑。厕所的正中央就是黄砖和黄土混合而成的地面，黄砖已变得生硬发青，而黄土则终年保持着半泥半土的潮湿状态，直到雨天彻底化为泥浆与腥黄的尿液浑然一体，在地面上冒着白色气泡、沟堑纵横的流向低洼处。任何时候，升腾的刺鼻的尿素味，都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据我统计，这座厕所在满负荷运转的情况下可供28个孩子同时排泄。但是在一个2000多人的学校里，这样的效率远远满足不了实际需求。所以在高峰时段的超负荷运转是可以理解的，这种理解也包括允许部分孩子在厕所内慌不择路的随地排泄，以及另一部分孩子不慎踩到了这些排泄物而带进各自教室蹭在桌椅板凳上。女厕所的情况，我知道得并不多，这里就不做描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好不到哪去。即使这样的简陋不堪，它终究是唯一的，别无选择的。只要做人就会别无选择的吃喝玩乐，别无选择的拉屎撒尿。而在这个校园里有一部分人是例外的，教书育人的老师们。或许是排泄的卫生条件会影像教学质量，或许是男老师担忧自己的生殖器尺寸以及女老师恐惧经期换卫生巾的古怪动作被孩子们津津乐道进而广为流传，教师们的排泄工作都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座公共厕所里秘密完成。上公厕的费用学校统一买单，用公款拉屎撒尿。但毕竟路途稍远，偶有的内急还是会让他们无奈的与孩子们同流合污一回，于是那些令他们担忧和恐惧的事情就毫无意外的发生了。

     春夏之交，老榆树上会结满成串的榆钱，粒粒饱满，散放着诱人的清香，飘然在整个校园。当然不容忽视的还有另外一种气味的存在，那就是它身旁厕所里喷涌出的味道，各种粪便团结在一起，干的、湿的、粗壮的、软弱无力的、或者干脆就稀里哗啦的它们，在尿液中沉默发酵，而后升腾出一种势不可挡的扑鼻恶臭。伴随着苍蝇的轰鸣，两种气味在空气中展开激烈的厮杀，一时间难分胜负。为了捍卫各自的纯洁和作为气味本身的尊严，它们两败俱伤。每一个晴朗的日子，榆钱香统治清晨，恶臭在中午时分突围成功，逍遥整个下午，黄昏时榆钱香奋起反扑。就这样周而复始。只是在下雨天，它们筋疲力尽，休养生息。作为旁观者，我是有立场的，我想象在这场战斗中，榆钱香的动作应该是比较优雅的，而恶臭就是恶臭，我根本不愿去想象。所以清晨和傍晚是我所热衷的。但当我试着用我还很稚嫩的理性去明辨是非时，一个难以接受的真相就昭然若揭——榆钱香的味道固然是美好的，它可以瞬间就令我心旷神怡、但不得不承认它与恶臭同根同源，能量都有赖于这2000多个孩子的排泄系统（其中也包括我的系统），甚至恶臭还是榆钱香的父辈。这个发现开始让我对世界感到迷惑和恐慌，对一些显而易见的道理充满怀疑。

     无论是榆钱香的轻盈妩媚还是恶臭的咄咄逼人，孩子们都处乱不惊的重复着自己的童年生活，饮食充足，分泌旺盛的生长。直到春天的最后一天，阳光下旷日持久的战斗突然平息了。在那一刻，我努力去寻找榆钱香或是恶臭的下落，但都无迹可寻。于是我大胆的怀疑它们妥协了，可能还达成了某个不可告人的协议，甚至怀疑它们臭不要脸的相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分复杂，暧昧不明的荒诞味道，它并不刺激，而且单调，但它令人心绪不宁，倍感困惑。时间久了，心底就会沉积一层厚厚的哀伤，柔软但浓密。然而，无论如何它都是新鲜的，即使这新鲜我还不习惯。

也就是那个下午我的同学核桃胸口上插着一枚坚挺的标枪死在了这片操场上，他口吐鲜血，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一个异常尴尬的笑脸。我和其他的孩子围在他周围，惊慌失措。从那天开始，那种荒诞的味道一直弥漫在我成长的每个角落，挥之不去。

（连载中...）